%0 Journal Article %@ 1012-4195 %A 李貞德 %T 漢唐之間求子醫方試探——兼論婦科濫殤與性別論述 %D 1997 %J 中央研究院歷史語言研究所集刊 %P 283-367 %V 68 %N 2 %X 生育是婦女生命中的大事,對婦女的影響重大深遠。就性別角色而言,生育的能力肯定她是一個正常而沒有問題的女人;就社會角色而言,生育(尤其是生兒子)使婦女確立自己在夫家的地位。多子多孫是傳統社會父系家族繁榮昌盛的表徵;而鼓勵生養蕃息是歷代政府的人口政策。因此,不論主觀意願或客觀形勢,都使生育成為婦女的「天職」,生好兒子更是重要。肩負重責大任,傳統中國婦女除了敬拜神佛、求助於巫和佩帶咒藥之外,又有就醫治療一途。 醫方求子之法,自先秦以迄隋唐頗有轉變與發展。漢魏六朝,求子論述多出現在房中書內,以行房宜忌主導求子良窳。合陰陽之影響所及,包括求孕、求男與求好男,期勉畢其功於一役。行房求子,在天時、地利等觀念上,與行房養生相去不遠,但在施術與受術的人選方面,卻頗不同。行房養生被視為交戰,爾盈則我虛,因此女性施術,是對男性的威脅。但若為了求子,女性便可施術,採取主導與觀察的位置。即使男性主導,仍需成熟女性互相配合,與養生時好尋「不知道」的童女相異。房中書預設的讀者既以男性為主,求子之責似當由丈夫肩挑。訪求多男婦人以生子的作法,甚至有挑戰養生規則中處女情結的意味。然而此種觀念,卻也將能否生育的矛頭重新指向婦女。 婦女成為醫方求孕、求男與求好男的焦點,可由隋唐之際的求子藥方一窺究竟。草藥求子,在先秦兩漢的醫方中難得一見。隋唐之際,求子藥方才大量增加,卻多列於婦人方中,甚少涉及男性病變。婦人方並始錄求子專章,說明無子之因與治療之法。與前代相較,可歸納出兩項發展。第一、隋唐之前,醫方處理婦人雜病多著重於妊娠、產後諸疾。而隋唐醫者對於產育活動的介入,似有從妊娠、分娩,提前到行房、受孕的軌跡。而用藥則是醫者的重要自我界定。第二、隋唐之際,男性求子之論述與藥方皆無突破。醫方言及無子,雖曰「夫病婦疾」,但論男性病變既不設無子專章,診治藥方也少提生子之效。顯然,生育並非醫者認識或論述男性身體的重點。反之,產育則逐漸成為醫者認識並論述女性身體的基礎。其中,孫思邈在《千金方》〈婦人方〉中首列求子,並暢談產育與女性的關係。從婦人胎產功能、生理結構和性格特質等三方面,一層深似一層地說明婦人別立一方的理由,可說為婦科醫學之成立提供了性別理論依據。 醫方除協助女性求孕之外,又以安胎藥方確保妊娠順利,以感應方術和滋補藥物求男及求好男。醫方視為慈戀愛憎、嫉妒優憒的女性,一旦受孕,戰戰兢兢,謹言慎行,或為自己身體健康,或為祈求骨肉平安。胎教論述賦予女性「賢母卒生聖子」的希望,而士人醫家,也不忘提醒「諸生子有癡疵醜惡者,其名皆在其母也」。如此一來,女性的生育之苦,似又不限於胎產崩傷而已了。 %K 漢唐之間 求子 婦科 性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