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Journal Article
%@ 1012-4195
%A 杜正勝

%T 從眉壽到長生——中國古代生命觀念的轉變
%D 1995
%J 中央研究院歷史語言研究所集刊
%P 383-487
%V 66
%N 2
%X 本文檢討中國古代自商周至秦漢生命觀念的轉變，大體上是從祭祀禱請發展為人為掌握的趨勢，與古代政治社會結構從封建制到郡縣制的轉型過程有共通之處。中國古代社會到春秋戰國之際可能發生一種根本性的轉變，除我以前研究的結構性課題外，本文的心態研究也可獲得佐證。
我將這千餘年間生命觀念的轉變分為三個階段。第一階段殷商和西周，生命來自祖先，延續生命的方法主要是向祖先祈禱。在這四五百年中我們發現早先所祈求的生命多著重於宗族群體，大概自西周中期以後，個人壽考的禱請才萌芽。
第二階段春秋時代，相信人世生命最後的來源和主宰者乃在祖神之上的天帝，此或與封建崩解有關。上帝從周天子的壟斷中解放出來，不再高高在上，逐漸下移而干預諸侯、貴族的生命，最後連芸芸平民也不脫他的掌握。
第二階段含有濃厚的轉型色彩，生命觀念一方面沒有脫離宗教範疇，另方面隨著人文思潮的普及，個人行為關係生命則成為普遍的信念。春秋時代有識之士對封建禮制中個人所表現的禮容威儀及其透露的精神狀態都認為是壽夭的象徵。再進一步發展下去，生命就可以靠個人的努力來追求了，這是本文分類的第三階段，溯其發軔大概在春秋戰國之際。
戰國時代不否定禮制的學者已知道封建禮制的享受對生命的傷害甚大，但情欲既然不能完全屏去，於是提出節適養生論，適度地折衷。另外否定封建禮制的人，他們追求的長生，本文分作養神和養形兩派，雖然他們互有攻詆，基本上都屬於後世學術分類的道家。養神派容易流於哲理的思索，養形派由於和醫療科學比較直接，發展出多采多姿的養生文化，其影響至今依然不墜。